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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里巴人

即使路上没有花朵,我依然可以欣赏荒芜

 
 
 

日志

 
 

笑傲江湖李德复 读《不言放弃 》  

2011-06-16 15:21:21|  分类: 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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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复老先生 - 牧泥 - 土里巴人著名作家李德复老先生从学生时代的1957年就开始发表作品(准确的说应该是新中国建立前15岁写的《湖南的中学生》),196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从事创作已一个“花甲”,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小说、电影文学,无所不及,而且硕果累累。1958年他因为一篇报告文学《典型报告》一举成名,名扬天下,曾受到文学泰斗茅盾先生的青睐,蜚声宇内。前苏联《真理报》也登载了它,可见当时影响有多大,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还把它搬上银幕,从此他又踏入电影文学的行列。

 已80高龄的李翁一生不言放弃,一生孜孜追求,历经几十年磨难,如今童颜鹤发,却笑傲江湖,桂冠满头(而这满头的桂冠却有凡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武汉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湖北通俗文学学会会长、湖北省婚姻家庭研究会名誉会长、《书刊文摘导报》杂志社、《爱情婚姻家庭》杂志社创办人、华中理工大学文学院客座教授  、更是湖北省政协常委。

 《不言放弃——个官僚资产阶级兼地主阶级后代的自白》, 我是去年在网上看到的,一气读完,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我被他的经历和和平年代的起伏遭遇震撼了。

 新年依始,我坐在床头的灯光下捧起《不言放弃》再读,它给我的是更大的震撼。这些年来同一本书读两次还是很少的现象,可能是书中的一些人和那段历史我曾经听到或知道一点,而引起我一些回忆和反思的缘故。

 李德复老先生在书中描述他一生坎坷,历尽艰辛,五次被打成黑帮、反革命,其中一次定“中右”,这中间有一次因实在无法忍受凌辱和折磨,曾经“自绝于人民”而服药自杀,还有一次是病魔(晚期癌症)也差一点夺去他的生命。不知是苍天有眼,还是阎王爷发善心,真可谓九死一生。我和他不是同一代人,他应该是我的前辈,这一部书却把我带入了书中的回忆,在那个年代,党的政策是“有家庭成分论,不唯家庭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实际上,一部分身背家庭出身包袱的人做人可难啊,那时一些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就因为家庭成分没能走进大学校门,毁了不少人一生的前程。

《不言放弃》是作者一本类似自传体的自白书,是巴金《随想录》后的又一篇一个老人对自己心灵的再认识,是一次伴随着内心复杂而又时时矛盾、迷茫、不知所措后的自我反省。在《不言放弃》中更难能可贵的看到他的坦荡胸怀,他自责,他仟悔曾用别人对他的方式对待过他人,他还在作品中多处自责自己的跟风意识。人生感悟有时真是无以言表。“在现实生活中,谁没有说过违心的话,办过违心的事呢?谁的心灵天空总是澄碧如洗、纤尘不染呢?但是又有几个人能真诚地忏悔,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包括光明的和阴暗的,赤裸裸地公之于众呢?很少有人能做到,但是李德复做到了。他写出了惊人的人性的复杂和真实,仅此就奠定了这部大著的价值”。
       他出身于官僚资产阶级兼地主阶级家庭(中国的当今人如今已经淡泊那个“成份”了),从书中我们看到,在注重阶级成份的那个年代,这成了他遭受苦难的根源。在那“极左”的特殊年代,尽管他处事谨小慎微,办事勤勤恳恳,在“重在表现”上下过很大功夫,在“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岁月里,他却没的逍停。

不是吗?是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价值,是人就应该有自己的尊严。

都说作家出名靠一篇作品,一个导演,一个演员出名靠一部电影,这话一点不假,他曾经因一篇报告文学《典型报告》一举成名,名扬天下。殊不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话又一点不错,他在文化革命中的多次被批斗,其自己的一些作品被经常作为棍棒拿出来对他进行无情的敲打,差一点永世不得翻身。其实他的作品都是反映现实生活,歌颂劳动人民在共产党领导下改天换地建设新中国的劳动热情,抒发了对新中国新的人物和新的风尚的深情礼赞 。

“生活是什么?”“生命是什么?” 这是他几十年一直在体味和感悟的东西。还在学生时代,年仅19岁的他还没有踏入社会,就过早的偿到了阶级斗争的血雨腥风,《不言放弃》就是他那一代部分知识分子心灵历程的真实写照。他是太早就尝到了生活中的苦涩。

他的第一次被批判,还处在学生时代,18岁的他正在大学读书,就到农村参加土地改革运动,他表现很积极,但为追逼一个土财主埋在地下的银元宝,指使民兵打了土财主而导致土财主上吊自杀,其间还模仿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写了一篇小说《太阳照在姜祥山上》,在学校被批不好好搞土改,“有浓厚的资产阶级名利思想”,初识的女朋友也把他摔了。

 第二次,仍是学生时代,在批判胡风“文艺思想”的运动中牵强附会的被拉进去,每天站在教室突出的台子上由大家批判,还被关在寝室里隔离起来,这一次却因祸得福,痛苦中真真实实感受到一种慰藉,一个同班女生每天很准时地在吃晚饭前到他被关寝室的窗下走三趟,这个女生就是他亲爱的“妮娜”--他的一生的终身伴侣、夫人李婉灵。

文化革命前几年,已享盛名的他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其作品“洛阳纸贵”,在全国大的报刊杂志频频刊载,是当时的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和省长张体学都知道和认识的人.文化革命刚开始的1966年的一天,李德复还接到通知:受当时的湖北省委一位书记的钦点,上调到省文联工作,安排第二天随调到华中工学院当文革工作组组长的地委副书记的小车一起去武汉,当晚他的顶头上司为他饯行时还嘱咐他:“德复,别辜负党对你的期望”,可谓语重心长,寄以厚望。第二天早上,刚放到车上的行李却被拽了下来,不是朝息暮改,而是风云突变,真是天上人间一瞬间。受到冲击的他成了当时襄阳地区第一个被揪出来的文艺黑线人物和“反革命”,游街示众,红卫兵还强迫他喝痰吁里的脏物,吃煤渣饭,受尽了人身的侮辱和折磨,让他喘不过气来,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逼得他1966年6月28日,竟走上了服毒自杀这条不归路,好在苍天有眼,没有收留他,把他依然留在人间。长期的被批判、被斗争,饱受精神压力,肉体折磨长达6年之久。

1976年“四人帮”被打倒后,党中央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一些被打倒的获得了解放,一些冤假错案得到了平反昭雪,他为他们高兴,为他们祝福,此时的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天,亮了,曙光,就在眼前。然而,没有一官半职的他没有料到的是自己不断没有获得“解放”,又莫须有陷入了什么“说清楚运动”,特别是一些同是文人的同仁,这期间在他面前的得意冷笑,对他投放的蔑视眼神,时不时向他喷出的一些刻薄入骨的尖刻语言,其身心所受到的痛苦可想而知,又一个长达三年之久的“说清楚”能不让他觉得倍受煎熬吗?,他仿佛被打入更深的冷宫,真是无以复加,好在他坚强了许多,没有再走那不归路。

其实文革后期在他还没有起水的时候在领导的安排下由他编辑了《飞雪迎春》短篇小说集、《永恒的春天》散文、报告文学集、《花儿朵朵》儿童文学集三本书。也是在领导的安排下,由他写了一篇湖北人民支援唐山抗震救灾模范事迹的《英雄赞》,都出版发行了,却不能暑上“李德复”三个字,哪怕是“责任编辑李德复”也不行,就好像是共产主义义务劳动。然而不甘寂寞的他在自己的名字被本省作协领导全面封杀的同时,“李德复”三个字却频频出现在外省的报刊杂志上,真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是1979年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让他终于获得解放,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使他从“说清楚运动”中最终解脱。虽然组织上没有给他下什么结论,起水了的李德复调到湖北电影制片厂,各种小说、散文、报告文学、诗歌、儿童文学、电影电视剧本、还有杂文不时在各种报刊杂志发表,不少作品获得评论家和读者的好评。“真是运气来了,天下刀子都挡不住”。

“鸡扒命”的李德复先生时来了,运转了,这当中又因为电视剧本《五百万》的命运萌生了新的想法:有些东西太受制于人,不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周易》有道:“鸡”在属相中代表“富于幻想,行侠仗义”,属鸡的人不知疲倦,喜欢在各种事情中克服困难,寻找出自己的出路。属鸡的人早有准备,知道有些事情并非都如人意。属鸡的人敢大胆幻想,充满抱负,属鸡的李德复老先生“......想下海,至少做一个半自由人,有点权,有点钱,有点关系......为自己的创作打点物质基础和人脉基础”,毅然丢掉金饭碗,他上路了,他下海了。然而这条道路的坎坷,这趟下海的颠簸,是他事先没有料到的,一路上的餐风露雨,一路上的低三下四,走南闯北,求爹爹告奶奶,好在费心费神费力多年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以不言放弃的执着 ,先后创办的《书刊导报》和《爱情婚姻家庭》杂志,都获得了成功,让自己的人生实现了又一次飞跃。让熟悉和不熟悉他的人不得不对他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李德复先生在《不要放弃》的前言中说:“自己耍了几十年的笔杆子,可不少时候是高高在上的大脑指挥我的小脑袋,是一只巨手掌握我的驯服之手,叫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而且我十万分心甘情愿!......现在我真想随心所欲一下” ,其实作者并没有走到随心所欲的自由王国。作者还没有畅所欲言,作者还没有......?

我特别喜欢作者《我在“两个凡是”下的“说清楚运动”中》关于红卫兵造反以及所谓的造反派、保守派慨定的表述,因为只有他这种完全深受其害,身历其境的人的表述才是完整的,不是吗?这运动,那运动,最后遭殃的是小群众。

《不言放弃》书中一些用字母隐含真名的人物和真实姓名的人物不少,如上着白粗布衬衫,下着草绿色军裤,脚踏一双多耳草鞋的放羊老头,原来是一个经历万里长征的老革命,文化革命中因为不同意当时的搞法,被打成“二月逆流”的“军内一小撮”发配到农场改造,只能统帅百来只绵羊的老将军。在身处逆境中仍然坚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操行,不沾群众秋毫,作者出自敬仰拿自己种的西瓜让他解暑,你不要钱他坚决不吃,他那乐观坦荡一心为国,为党,为人民的宽广胸怀更是让人肃然起敬;

时任湖北省委宣传部付部长的罗明同志在李德复先生处境困难的时候开导他“有痛苦正好享受;寂寞也好,孤独也好,也应该好好享受;享受天下后,”这“三享受”让李德复先生大彻大悟;时任县委书记沈汉民,在三年自然灾害中反对说假话、大话、空话;为民请命的时任襄阳地委宣传部长张雨航;

  笔下的著名工人诗人黄声笑生性豪爽,品格耿直,心容大海,热爱祖国,热爱共产党,热爱毛主席的朴实感情溶进血液;俗话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不学会“忍”,刀就会落下来,斩落你一切希望,笔下的著名诗人管用和上世纪六十年代因为作品《绕道》也遭受冲击和批判,为了生存和保护自己,做到不断地的“忍”,对“忍”运用自如并恰到好处。

 上世纪深受湖北全省老百姓爱戴的张体学省长在丹江口水电站建设工地抢险现场,“挽着袖子,扎起裤腿,打着赤脚,挑着盛满泥土的箢筐,夹在千万民工组成的洪流中,飞一样的向正在施工的土围堰涌去”(完全不是如今一些官人的做秀)。真是人民的好公仆。“人心一真,金石可镂”。

书中更一段有趣的描述:当时刚到襄阳行署当一名普通干部的作者李德复先生“冒冒失失”在澡堂子的大浴池与脱的光光的冠以毛主席的好学生,经常在农村蹲点,到工厂调查研究的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等一泼领导不期而遇了、这些省、地领导没有一点愠怒 ,而是主动和他打招呼,和他谈笑风生,这情节,这场景特别让读者津津乐道,不能忘怀。

  普普通通的人民公社社员黄庭友,是一个双眼失明的瞎子,热爱集体, 淳朴善良,干起车水、扯秧、送肥、捆草等农活来一点也不比健全的人儿差 。

  在当时湖北省作家协会长达三年半的“说清楚运动”中,作者作为“批斗标兵”被批斗中,也感受到一些人间真情:著名作家徐迟亲手将刚出版的新书《哥德巴赫猜想》亲手递给他,并在书的扉页上写下“德复同志留念”,“同志”两字让他感觉高过泰山,宽过大海;著名作家洪洋、王任重书记的曾经秘书曹志勤,著名编辑周代、作家涂怀章、谢文礼等在他逆境中都给了他帮助,鼓励和难能可贵的支持。

那些用字母隐含其真名的人物在这里就不再擂述了,这些“人”对上是阿咦奉承,摇头摆尾,对下是盛气凌人,作威作福

上面一些人在作者笔下有的着墨不多,性格、人格确画龙点睛,栩栩如生。这些生活在他身边周边的政要、名流、闻人、文友、以及普普通通的工人、农民,可谓芸芸众生,戏剧人生。

读了这本书,我们是否也应该有一点思索,在思想领域,把阶级斗争史观作为评判历史、人物的唯一标准,用阶级属性解构“真、善、美”,由此,只能分出敌我,如果加以以人的自由、理性、权利核心价值观做评判的尺度,社会是否更加和谐。马克思曾经说过:“只有每个人都获得了自由,社会共同体才能获得自由。”这几年我们的社会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作者书中的最后一章题目是《还没有到谢幕的时候》,作者告诉他的读者:只要他不死,他决心写一部以我国从晚清到新中国成立的一幅历史长卷,一定是一部灵与肉的震撼篇。

春蚕到死丝方尽,人至期颐亦不休。老骥伏枥不息笔, 已留青年好范畴。

我们期待着。我们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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